Sunday, February 05, 2006

起跌農曆新年

起跌,是心情的起跌
短短的新年假,經歷了最開心的,也渡過了最傷心難過的時刻
新年的新年是第一年到比比的父系親戚及母系親戚處拜年
今年的新年也是第一次充滿眼淚,等候死亡到來的新年

年初一
在比爸那邊渡過了一個不斷吃的下午
比比嫲嫲的熱情以及比媽的勤力使我難忘

年初二
早起跟比吃早餐後便上大陸
到了大陸嫲嫲的家,只見爸爸一直在忙,容貌比以往過年憔悴了,他忙得沒有時間陪我好好談談近況
嫲嫲,現在只可以躲在床上,眼精無神,看到比比,即使是開心也沒有氣力擠出笑容了
她仍努力回答我的問題,也是用盡力氣
看見她的病容, 我己不知道可以說些甚麼
唯一的動作是,握著她的手,靜靜的看著她
在嫲嫲的家待了幾小時,四時便起程到比比舅父的家
因比媽與我嫲嫲是同鄉,而每年我們也是到同一縣同一小鎮探親
在嫲嫲的家到比比舅父家車程不過是十多分鐘
我們抵達不久,比媽及她的弟妹也到達了
是夜,我、比一家、表兄弟姊妹、舅父舅母sss十多人一起吃晚飯
一大伙人吃飯真是熱鬧,我記我以前在嫲嫲舊居也是場面墟埳的呢
可是,己有好幾年沒有造種場面
吃過晚飯不久,與比、比弟妹及表兄弟姊一行十人到附近買煙花
燒煙花的確為新年增添不少氣氛,燒煙花時,感覺就像回到童年時,每年農曆新年在嫲嫲的舊居時與表姊表弟們一起忘形的燒呀燒,玩出禍時,我總是第一個被爸爸打被爸爸駡的
這一年在比親戚家過,雖然是不同的人,但氣氛依舊
是夜的煙花盛會,我覺得自己也像小時候一樣癲狂,可是己沒有小時候燒煙花的膽量
燒了煙花,一大伙人在客廳裡看珠江台的*天下無賊


年初三
一大早起床,到嫲嫲的舊居走一趟
原本想走路過去,沿途用相機拍下一切我熟悉的地方的
最後不但要比媽叫醒我,還要勞煩比的舅父用車接送,真不好意思

回到嫲嫲舊居,只見除了大門的對聯是爸爸新貼上去之外,一切都舊了,花凋謝了,地上滿是塵埃
回到兩年沒到舊居,想哭
想起了很多往日的時,放時跟嫲嫲爺爺一起生活的片段
覺得,這裡才是我的家鄉
看了一會,我
比嚷著要在早後回港,比媽則希望他跟她到附近老家走一趟兼到他其中一位親戚家吃飯
最後各讓一步
比跟我陪比的媽及二舅父到比媽的老家走一走
比媽的老家是農村地方,
村內只剩下老人,老人們都有七八十歲,可是每位都壯健非常
她帶我們到祠堂看一看,祠堂已經凋空了,經歷文革的歷史痕跡還在
看過了整條村,在比的親戚的家作客了一會後
比跟我便乘車回港了
過關,打蛇餅,歷時4小時才回到恆安

是夜,爸從大陸來電告急,說嫲嫲已撐不住了
要我們第二天大清早儘快到醫院


年初四
七時多便與媽媽妹妹一起回大陸,
一路上心情沈重,想起很多往事,可是一直沒有哭
抵達時再乘車到醫院
看見病房內的嫲嫲,感覺與看見一個死人沒分別
我再忍不住淚水
在醫院內兩小時,親戚相繼到達,哭了幾次
最難過的時刻是,爸爸在嫲嫲還清醒時告訴她的病情真相,我們相繼叫她不要擔心不要牽掛,叫她有心事要跟我們說,讓我們盡力為她完成
此時嫲嫲也激動了,她哭了
我知道嫲嫲仍有很多牽掛,她不認為自己會離開也不願離開
醫生說她的情況很危險,應該快要離開了
爸爸於是叫了預先安排好的救護車,將嫲嫲送返家鄉,讓她可以在家鄉安詳地離開
由於嫲嫲是外嫁女,按習俗,她是需要送回爺爺的家鄉等待離開
爺爺的家鄉在一個比較富裕的農村
嫲嫲被安排睡在舊祠堂內
她的床邊放著兩部電子唸佛機,燒著媽準備的壇香
我們守候在嫲嫲的身邊,只見她一直閉著眼
當時,我跟妹妹都很怕她會隨時離開,連晚飯也不敢去吃
最後,在各長輩的勸告下才去吃晚飯
是日的晚飯,是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晚飯
我覺得這是遲來的團年飯,雖然比起正常的要遲,也比正常的多了愁雲慘霧,但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是非常非常難得的,尤其是在嫲嫲的病惡化以來
吃過晚飯,又再傳來嫲嫲快離開的消息,我們趕快跑到祠堂去,只見眾人都在哭,媽媽便叫大家一起唸佛,讓她可以安詳離開
雖然我不是教徒,但由於嫲嫲拜觀音,也相信菩薩,我知道這是可以她做的一點點事
可是,當我看到爸爸傷心地哭,哭得崩潰時,我甚麼也唸不出,我只懂哭,彷彿我的心情也隨爸的心情起伏,看到他哭得厲害,我也哭得抽搐起來
在一片哭聲之中,嫲嫲竟然穩定了,
她們說,是因為我們哭了,叫了她回來
是夜,我們一家在嫲嫲的床邊守著,
半夜的祠堂十分寒,嫲嫲每一個動作都使我們大為緊張
寒冷的夜晚讓我們一家人可以緊靠在一起,我覺得那一刻感覺很溫暖,如此近距離的親近,是多年來我們都沒有的
就是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已經將以前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忘記了
所有的怨恨都拋開,只有是一種互相愛護的感覺
一直到半夜的三點,一切都安然
四個姑姐跟我們一家人交接讓我們去休息


年初五
起床、梳洗,便到祠堂看嫲嫲,向她說早
她雖然仍然十分虛弱,但她聽得見我們說話,而且懂得用「好」「係」等單字回應我們
我們到了附近爺爺親戚的家吃早餐
之後再回到祠堂守著,守到晚上晚飯時間
晚飯過後,因我們一家守下半夜,我們很早便去睡,睡到三時起床再守
下半晚的祠堂的寒氣直迫骨子
再加上疲倦,守了個多小時,爸媽見我們撐不住,便叫我們去睡
看見他們辛苦,自己又幫不上甚麼忙,連守也守不到,覺得十分慚愧
最後都是帶著妹妹去睡了

初六
起床梳洗,又到祠堂看嫲嫲
知道她的情況比昨天好
不但能說話,而且吃了粥水,早上還吃了少許飽跟豆豆漿
這種情況是跟之前大大不同,還未送回鄉前,她已有三天沒吃了
送回來後,竟然越吃越多,而且精神不錯
媽媽說她是迴光返照,是要回來吃飽後上路
是日,因為看見嫲嫲的情況算是穩定,而妹妹星期六要回校上課,吃過午餐後便回香港
在車站內買了車票還要等個多小時
等到差不多可上車回香港,爸爸的電話又響起,又再傳來嫲嫲情況惡劣的消息
爸爸大為緊張,把所有車票退回,乘的士回去
回到祠堂,原來虛驚一場
我們差點以為,爸爸會因為我們而多了一件遺憾的事
傍晚叫來了一個醫生,醫生說嫲嫲雖然弱,但一切還算正常
在幾天內應該都不會離開

聽爸爸及姑姐說
嫲嫲有太多的牽掛使她的生存意志很強,
即使是在死亡的邊緣,她堅強的個性也是表露無遺,即使是痛苦也久強忍,要別人忍為她沒事
媽媽說,嫲嫲其實是多次踏近鬼門關,可是,因為她有太多的不捨以及子女的哭喊,使她走不去

初七
今天,決定回香港
與三個妹妹回港
我感謝上天一路上保守我們一切平安
踏入香港的境地,我才鬆一口氣
我感謝上天使我有幾天可以一家聚在一起的時間
我亦感謝讓我過了幾天農村寧靜的生活,也體驗到農家人的溫暖和熱情
亦感謝幾天的時間,讓我可以與一向關係不太好的妹妹拉近了

晚上,跟比比晚飯
他為我補祝生日
吃了一頓平常的晚飯
見到面時他第一句的說話,使我覺得很甜,希望是真的啦
原先我預計會有更多的節目
但知道比比工作了一天累了,於是晚飯過後便回家去
愛他,還是要多體諒他
雖然死亡仍未到,但過去幾天準備面對死亡的日子裡,我明白到愛是多麼的重要
愛賦予生命意義,也使死亡的一刻無遺憾無意義
以後的日子,我要好好改變自己
去真心愛身邊每一個人

4 Comments:

At 6:04 PM, Anonymous Anonymous said...

死亡真的可以把家人的心扣緊~ 但願我們都學懂珍惜身邊的人!最近我家都發生了這些事,但願我們說︰「死亡,別狂傲!」

 
At 6:04 PM, Anonymous Anonymous said...

上面的留言是mandy來的

 
At 11:34 PM, Anonymous 大Car said...

相信你及你家族的人給予你女麻女麻的愛及支持已經可見佢人生有好多可貴的事情~

雖然可以做O既唔多,
但反而要將可做的做得更好~
加油~ 支持你的!

 
At 9:59 PM, Anonymous Jenny said...

包:
這個農曆新年從你及你男友口中知道你女麻
女麻病重的消息..
消息雖不幸...但可幸的是在這些日子當中你可以重拾家庭溫暖及互相支持的感覺..你會發現到身邊有一些愛你及支持你的人。情況就像我爸爸中風時一樣...相信你在當中必有成長及更多體會...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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